告别2018

2018年的年终总结

这一周我都睡不安稳,大概是因为暖气热昏了头,所以总会在五六点钟口干舌燥地醒来,喝杯凉开水瞟眼时钟才又睡去。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手机上的日历跳到了“30”,我突然意识到,即将到来的2019年是1字头的最后一年。原来21世纪的头二十年就要过去了。

按理说每年到这时都应该讲一些总结陈词,用平时不会用到的“白驹过隙”、“光阴似箭”的字眼来形容逝去的时光,好为即将开始的一年加油打气。但今年我酝酿了好几天都没有什么新年的情绪。

可能是因为这一年过得太乏善可陈。年初的几个月里,我每隔两三天要骑十几分钟的电动车到三公里到外的动物中心做实验。要脱掉外套和鞋子,把松散的马尾辫塞到一次性帽子里,裹两层黑白相间的连体实验服,手套提到袖口,鞋套挂到脚踝,碎发别到耳朵后,再挂一只口罩,在镜子前确认只有眼睛是露出来的才能进入动物房,然后把老鼠丢在托盘天平上称体重,再用游标卡尺测肿瘤的大小,从不知道是谁的本子上撕一页纸记数,好像这样就能为自己悬而未决的毕业增加一点数据。

三月份我赶毕业论文,每天趴在电脑前打字画图,连续几天不怎么睡觉,困了就在隔壁的会议室的桌子上睡几个小时,冻醒了就溜达到研究所一楼,在自动售货机买一杯跟中药一样的黑咖啡,或者走远一点去学校唯一的全家便利店买一份便当。竟然用差不多一周的时间赶完了论文,再不想多看一眼。

后来我终于毕了业,后来我竟然毕了业。然后我离开了上海,像当初离开北京一样。我在这两座城市各自停留了三年半的时光,最终还是“像候鸟季节变迁”。

也是在2018年,我和父母的关系走入了僵局。出国念书这件事我隐瞒了一半的真相,并还在为维持这个谎言而疲于奔命。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年终总结写成了这个鬼样子,没有振奋人心的口号也没有闪闪发亮的高光时刻。描述过去时没有情节只有细节,像在为自己虚掷的光阴添一些无意义的韵脚。

这一年里我毕了业又入了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想不开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流很多眼泪,但躲在一个人的怀里哭还是能好受些的。

想起张怡微说:“我们像过一座桥一样地度过着时间,没有人能停在桥上。”但如果能和好多人一起过桥,就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希望新的一年可以养一只狗,留一个好的实验室,多读点书写点文章。

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新年快乐。

updatedupdated2018-12-312018-12-31